他是「哈利路亚」,始终最为光明的黑暗

在发行新专辑后不到半个月,李欧纳・柯恩(Leonard Cohen)离开了。

有许多方式,我们认识柯恩,他是伟大的文学家,而作为音乐家,半世纪来,十四张专辑,无法说尽他存在于乐坛的重要性。或许,在巴布・迪伦(Bob Dylan)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而被新一代再次听见之时,我们也应该同等的,从柯恩的作品中,凝视他的时代,他的黑暗,他的光。

诗歌彗星的崛起他是「哈利路亚」,始终最为光明的黑暗

从《Songs of Leonard Cohen》和《Songs From A Room》的封面上,柯恩忧郁而深邃的形象,我们彷彿得以看见,1960年代的民谣与浪漫主义,正以彗星之姿,展开一场全新的亲密历险。柯恩在歌词中洞悉奔狂的岁月,以音乐拉高视野,如天使俯瞰,穿透。

他在浮世中,描绘关係中的细腻。醇酒般的嗓音是炙烈的甜密,〈Bird On The Wire〉、〈So Long, Marianne〉与〈Hey, That’s No Way To Say Goodbaye〉等歌曲,倾诉爱情里的荒芜与摇摆,第一人称意象里,多重困惑,成就吟游叙事角度魅力,歌谣甜美,诗人揪心,而终极自由,是永远无可企及的救赎。

柯恩的所有早年歌曲,都在谈一段又一段的关係:与爱情对象的关係,与想像中的伴侣,与城市街头,与自由。描绘中的清晰感受,即使歌曲的编制再简单,都千迴百转,名曲〈Suzanne〉的平静,揭开了观察者心中最波涛的诗意去向。无法忽视的文学底子,重现诗与歌合体的智慧。

从民谣素描到摇滚景深他是「哈利路亚」,始终最为光明的黑暗

早年柯恩的专辑,之所以完满圆熟,是一种素描簿的信手捻来,挥洒即是的消逝,越淡,越浓,越浓则越淡。无疑的,他是一种唱作者的完美典型。来到1970年代后期,柯恩决定在音乐上转变突破,找来多样合作对象,从此,素描簿里的诗人,迈向更为深广的景色,原本可能仅是生涯一角的「音乐人」,从此成为柯恩与世界最大的连结,也是最为人知的部份。

当音乐的层次更多,柯恩的本质越是清楚,他的歌词像是容器,从温婉到冷冽的音色,终于都能超越单向,给予语言更多的对话。《Death Of A Ladie’s Man》一直到《I’m Your Man》专辑,柯恩在摇滚乐/合成器的铺陈中,也自成一格,他的嗓音开始低沉,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追寻却正要开始。这二十年中,他的专辑不多,却张张经典。

千禧年后的简约澄澈

柯恩在晚年的音乐,因为潜心习佛,音色上,也反映了淡定心境。柯恩从来就不是一个音乐变色龙,但从2001年的《Ten New Songs》开始,他吸收了灵魂/福音歌曲的精髓,在毫无多余的音乐情境中,重新扮演另一种叙事角色。音乐作品静谧极简,却反而拉高了歌词中人性挣扎的张力。到这个阶段,柯恩的音乐早已不能以「民谣」单独聆赏之。电子音符的画龙点睛,让新世纪的柯恩,显得新颖,他总是能做到入世却脱俗。

2009年,柯恩在伦敦的演唱会,不只是毕生最佳总呈现,音乐中种种感动与聚合,生命力跟默契,绝对足以进入史册。七旬的柯恩,在演唱会开始时,小跑步上台,诚恳的在歌曲之间道出自己的喟叹与幸运,我们怎能料到,过了五十年,这些歌曲竟然又全部新生了一次。想要认识早年的柯恩,《Best Of》是最好的入门,若要见识他晚年的魅力,在伦敦O2 Arena的演出《Live In London》,不管影音都值得珍藏。

最后身影

作为最后一张专辑,《You Want It Darker》可谓是柯恩完整的遗作。无常咏叹,毕生追寻,救赎未满,人生已风霜而饱满。在专辑同名歌曲中的最后话语,「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,我的主啊,我已準备好」(Hineni Hineni, I’m Ready My Lord),或许能让乐迷不那幺心碎,属于创作者的宁静致远,已替自身做了最好的送别吟诵。音乐上的沈稳,宛如洁净的布帘,黑得露骨,光泽归于创作者与知音。

他是「哈利路亚」,始终最为光明的黑暗

柯恩的音乐与文学,一如其人,充满诡谲与冲突,然而他总能用文学语言的谈论感,包容收纳这一切,使最纯美的一面得以显露。歧路险路人生路,始终质疑人性亲密的柯恩,在善恶间,在动静里,始终屹立不摇,是音乐使他的身影更显不凡,然而,若无柯恩的存在,在音乐叙事的路途上,我们不知道会错失多少真实。

有一天,因为巨人的离去,我们终于再次回想这些歌曲,相伴的岁月里,多少爱,多少恨,多少激动的情绪,都成了纪录,漫漫长路,因为李欧纳・柯恩的名字,不被遗忘。他是「哈利路亚」(Hallelujah),始终最为光明的黑暗。

精选书摘他们对每个乐队和歌手都报以嘘声,除了李欧纳柯恩李欧纳柯恩名曲〈苏珊〉背后的缪斯女神,与《美丽失败者》这冰山美人居然让李欧纳柯恩这个情圣,怀疑起自己泡妞的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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